“嗯?”
她继续说:“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天气预报说第二天有暴雨,你说太好了,暴雨就不用出门,可以在家待一整天。”
“然后第二天出了太阳。”陆止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接过话,“你还笑了我一整天。”
沈念舟转过头来看他,雨光把他侧脸的棱角照得很硬,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很短的,往上翘了一点点,又收回去了,她看见了。
“你笑了。”
陆止把目光移开,站起来去倒水。
他转身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截,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那时候她每次戳穿他,他就耳朵红,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五年了,耳朵红的毛病还是没改。
晚上,雨还在下,沈念舟躺在床上,雨打在铁皮屋顶上,像有人在上面撒豆子。
楼下翻了一个身,木板咯吱响了一下。
她的声音在沉寂中格外清晰:“陆止,你今天没走成。”
楼下传来低低的一声‘嗯’。
“明天也走不了。”沈念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声音很轻。
楼下沉默了两秒,又‘嗯’了一声。
沈念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闭上眼睛。
雨声把整座瞭望塔都裹住了,像把她和陆止裹在同一个茧里。
她忽然希望这场雨多下几天,下到山路烂得走不了,下到他把工地那边的事忘了。
下到……她攒够勇气把枕头底下那本病历本拿给他看。
雨还是在第二天停了。
沈念舟下楼的时候,陆止已经把行李袋拎到了门口。
她看着那个行李袋,知道他真的要走了。
沈念舟走过去煮了两碗面,心想吃完这碗面,这段山道上捡来的两天就算过完了。
可面吃到一半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,走两步滑一下,走得很急。
沈念舟的筷子停在半空,她在这里住了五年,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。
没等她反应,陆止就起身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,她穿着驼色大衣,头发被山风吹乱了,高跟鞋上全是泥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
看见陆止的一瞬间,她的眼眶就红了:“你两天没回电话,我以为你出事了……”
陆止蹙眉:“你怎么找来的?”
“我问了你们单位。”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浆的高跟鞋,笑了一下,带着点后怕和撒娇混合的味道,“山路不通,车停在断崖沟那边,我自己走上来的。”
陆止伸出手,把她手里的保温袋接过来,动作很自然,像是做过很多次。
沈念舟坐在桌前,看着这一幕。
她忽然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男人了。
女人走进来,打开保温袋,一股中药味涌出来,盖过了桌上阳春面的葱花味。
她一边端碗一边说陆止不肯去开药,说自己炖了三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