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至少说明沈柠还在乎他。
飞机穿过云层,阳光从舷窗刺进来。
陆屿抬手挡住眼睛,看到自己的无名指。
那里本该日夜佩戴的他和沈柠的结婚戒指,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戴过。
仅仅因为沈书瑶看见会不高兴。
陆屿望着茫茫云海,恍惚间望见那抹熟悉身影。
他低声喃喃:“阿柠,我来了。”
另一边。
沈柠在酒店的床上醒来,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昨晚下了飞机她直接打车来了这家酒店。
是出发前随便订的连锁酒店,只为了离机场近。
她太累了,累到没有心思去欣赏什么风景,只想洗个澡,把南城的一切从身上冲掉。
上午退了房,她才拖着行李箱去了八廓街附近一家客栈。
这家才是沈柠收藏了很久的——
一家藏式小院的天台上,能看到整座布达拉宫。
当时看到一篇攻略时,她存了下来,想着总有一天她会住在那里,在天台上看布达拉宫的日出。
后来每次陆屿说等一等,她就把那篇攻略翻出来再看一遍,像个守财奴反复数自己藏起来的铜板。
现在那些铜板终于花出去了。
客栈门面不大,门口种着两棵杨树。
推开木门,院子里有个小小的天井,摆着几张藏式矮桌和几个蒲团。
一个藏族青年正蹲在墙角修一辆山地自行车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。
他大概三十岁,眼睛很亮,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
“是沈柠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叫多吉。”
他放下扳手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过来帮沈柠拎行李箱。
“扎西德勒!你订的大床房在二楼,朝南。”
他的普通话带着藏族口音,但说得很流利。
他拎着行李箱噔噔噔上了楼,一边走一边回头说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?这时候来拉萨的人少,大部分都等暑假。不过人少好,清净。”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木地板擦得发亮,窗台上搁着一盆格桑花,床头柜上放着一本《西藏秘境》,书页都翻卷边了。
被子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,不是酒店那种消毒水的气味。
窗户正对着红山上的布达拉宫,在正午的阳光下清晰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。
多吉帮沈柠把窗户打开透气,回头看了她一眼,咧嘴一笑。
“你一个女孩子,一个人来拉萨,是来散心的吧?”
沈柠愣了一下,也笑了:“这么明显?”
“我在这条巷子里看了八年店,什么客人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来对地方了。拉萨什么都不擅长,就擅长收留逃跑的人。”
她被逗笑了。
沈柠觉得多吉有一个非常纯粹的笑容,是那种在高原阳光下生活惯了的人才有的笑,是明亮的。
和他说话很轻松,不用猜他在想什么,也不用怕他猜自己在想什么。